評論觀點

沒有美國的全球化(蘋果日報)
葉基仁

2016/11/23

秘魯總統庫琴斯基在2016年APEC領袖會議之前曾想過的問題是「沒有美國的FTAAP(亞太自由貿易區),APEC要如何協調出下一個步驟?」日本安倍首相也曾思考「沒有美國的TPP該怎麼走?」對身處全球化的其他人來說,所謂「對的問題」能切中核心的應該是:「沒有美國的全球化,世界經貿局勢會朝哪個方向走?」。全球化失去了美國,還會有全球化?沒有了全球化,我們身處的世界,會變成什麼樣子?
本文從國際組織的角度討論全球化與區域化的互動與演進。在進一步討論之前,先回想一下我們所熟悉的全球化,究竟是什麼樣貌?同時思考一個簡單的問題:「全球化帶動全球貿易、平均GDP同步成長,為何區域化還有市場?」
我們所熟悉的「全球化」是由幾個世界最大的經濟體彼此結盟,以其國內市場構成的巨大吸引力,誘使規模較小的貿易夥伴國加入,大國進一步將自身經濟實力、內部市場巧妙的轉換成國際經貿之談判權、制訂權,逐步主導全球化經貿走向。
另一方面,「區域化」則是小國為了與大國抗衡的產物。歐盟各國結合的主要目的是與美日兩大經濟體從事經貿競爭,而歐盟及歐洲共同體的前身「荷比盧煤鋼共同體」,明顯的是歐陸三個小國為了強化競爭力而籌組的區域化組織。籌劃ASEAN(東南亞國協)的背景則是泰國、菲律賓、馬來西亞為了因應全球自由化的巨大壓力,彼此結合以鞏固對外經貿競爭能力。歐盟與ASEAN的發展歷史具體展現了區域化是弱小國家面對市場開放,藉以自保、強化競爭力的途徑及手段。
溫習了全球化與區域化的起源與差異之後,可以進入討論本文一開始提出的問題,沒有美國的全球化,我們身處的世界,會變成什麼樣子?
第一個可能:孤立主義或保護主義的骨牌效應,明顯與美國以外世界主要經濟體的利益不符(例如,中、日、紐、澳、歐陸等),因而被實現的可能性不高。
第二個可能:中國邀請美國加入RCEP,在亞太地區共同主導FTAAP。這個方案如果可行,美國為何不採用自己辛苦孕育、拉拔長大、而且具有絕對主導權的TPP?
第三個可能:世界經貿整合由全球化轉進「區域化」。這項發展的前提是,川普重簽NAFTA(北美自由貿易協定),專注北美經貿利益的成長。世界前三大市場的遞嬗於是由原先的美、日、歐盟主導局面,在中國取代日本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之後,演變成美、中、歐盟領導的格局。川普若正式退出全球化的多邊協商,並以雙邊取代多邊,專心經營北美NAFTA,把亞太整合留給APEC其他經濟體共同領導,全球化的經貿版圖正式被劃分成三大區塊:NAFTA、亞太及歐盟。
因此,若美國退居全球化的第二線,專注於區域化,全球化因此可能轉向另一個路徑,藉由「區域化」將經貿地球儀區分成三大塊,構成邁向全球化中間的一個過程,慢慢向全球一體化收歛。
東亞區域化的進程,是台灣一路被邊緣化的歷史,無怪乎部份人士將TPP視為天佑台灣的禮物,寄望藉著TPP將自己融入亞太整合的潮流裡面。現在禮物弄丟了,TPP可能永遠都收不到,台灣要如何拯救自己脫離邊緣化的命運?
既然多邊不再是經濟整合的主流,台灣應思考雙邊、複邊、特別是單邊自由化的經貿戰略。單邊自由化是以自己為競爭對手,以外在世界設定的經貿標準,作為一項必須優先超越的「低標」自由化判準。實行單邊自由化的國家,真正瞄準的是超越自身設定的、高於世界標準的「高標」自由化,達成之後又迫不急待「趕在世界之前不斷超越自我」。
新加坡藉由單邊自由化,成功的將自由化程度提高到WTO標準以上。這個更高標準的自由化,給予新加坡進行雙邊談判、與各國簽定FTAs或RTAs一個極大的優勢。唱高調式的「趕在世界之前不斷超越自我」聽起來知易行難,新加坡卻是「坐而言,起而行」務實規劃、採取行動,最終成功帶領新加坡經濟走在世界的最前面。
以單邊自由化刻苦自我要求,不斷的超越自我,才能在雙邊、複邊、多邊不同層級的經濟整合過程中,一路收成豐厚的果實。在即將來臨的全球化前景黯黑不明的時代,新加坡為開發中的、小型開放經濟體立下邁向光明的典範。確實值得台灣沉吟再三、見賢思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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