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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論

全球主要貨幣走勢與產業競爭力變動 (產業雜誌)
吳孟道

2026/06/01
本文編輯後刊登於《產業雜誌》2026年5月,第674期

壹、前言

 

2月底,一場代號為「史詩之怒(Epic Fury)」的軍事行動,再度點燃中東戰火,也使得以色列、伊朗長期對峙衝突局面,因美國加入而全面升級。這起事件,不僅撼動全球股市,也因避險需求急速升溫,加上油價飆升引發二度通膨疑慮,打亂美國聯準會(Fed)利率決策步調,連帶衝擊全球匯市與債市。

 

就以美元指數為例,短短兩個禮拜左右時間,就從2月底約97.6急速升破100整數大關,至3月中旬已來到約100.4,升值幅度逼近3%。隨後在美伊達成為期兩週的停火協議下,避險需求快速降溫,美元雖也跟著回檔走弱至98上下,但相較於戰事開打前的水準,明顯處於較強位階。

 

值得注意的是,美元如此快速且巨大的波動,影響的不只美國當地金融市場表現,由此衍生的預期心理變化(尤其是在全球投資人與跨國企業方面),也波及到包括歐元、日圓及人民幣等在內的主要國際貨幣走勢。甚至就連遠在太平洋另一端的新台幣,也躲不開這波衝擊,同期間震盪幅度也超過3%

 

顯然地,在地緣政治衝突加劇的環境下,全球主要貨幣走勢恐怕不得安寧,震盪幅度勢必也會跟著加大。金融資產層面影響如此,實體經濟層面也不遑多讓。尤其是與出口高度相關的全球經貿部分,衝擊可能也不容小覷。4月中旬,IMF發布最新世界經濟展望報告,將2026年全球經濟成長率從原先預估3.3%下調至3.1%,或許就是一個重要警訊。

 

在該份報告中,IMF除下調經濟成長預測外,甚至還警告美伊衝突時間若拉長且範圍擴大,將猛烈衝擊原油市場,可能促使通膨進一步向上攀升,嚴重的話,恐會導致全球經濟衰退。持這樣的看法不只IMF,紐約聯邦準備銀行總裁、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FOMC)副主席威廉斯(John Williams)4月中也表示,中東戰火已對美國經濟產生明顯影響,推升物價並拖累經濟成長動能,不排除引發停滯性通膨風險。

 

差不多同一時間,美國銀行最新4月全球基金經理人調查報告亦顯示,地緣政治衝突已成為2026年全球基金經理人最害怕的尾端風險(一種類似黑天鵝或灰犀牛的概念),比例高達44%。其中,更有高達76%受訪者預期全球經濟將陷入停滯性通膨,相較於3月調查時的51%,比例遠遠高出25%。凡此種種,似乎都突顯,川普上任以來四處引燃的地緣政治衝突(包括關稅及貿易戰),其可能對全球經貿帶來的傷害,絕對難以等閒視之。

 

在匯率波動加劇、油價震盪擴大、停滯性通膨升溫的前提下,與匯率、能源或出口高度相關的產業,競爭力無疑也會隨之受到影響。尤其是對以出口導向為主的台灣而言,產業競爭力勢必也將跟著變動。更不用說,除了上述變數外,AI大時代的到來,也會牽動著產業競爭力的變化。未來廠商如何看待情勢演變適時做出因應與調整,恐將是無法迴避的重要課題。

 

有鑑於此,本文除前言外,首先會針對全球主要貨幣走勢與概況做一說明,其次探討2026年全球主要貨幣展望與未來性,以及地緣政治衝突可能對相關貨幣走勢帶來的影響,接著剖析各國產業競爭力將如何變動(尤其是台灣部分),最後做出結論。
 

貳、全球主要貨幣走勢與概況

 

在討論全球主要貨幣走勢與概況之前,基於美元指數的定錨作用,本小節還是會先從美國經濟現況與貨幣政策談起,並藉此抽絲剝繭,釐清美元與主要貨幣走勢之間的關係。從圖一可以看出,這一波美元指數基本上相當貼近美國10年期公債殖利率走勢,也就是說,當美債殖利率隨著聯準會升息走高,美元指數也會跟著走強;反之,當聯準會釋出寬鬆訊號甚至開始降息,美元指數也會隨之轉弱。
 

圖一、美元指數及美國10年期公債殖利率走勢
資料來源:財經M平方。
 

不過,這個規律自2025年以後,似乎已被打破。美元指數從2025年年初高點110左右隨著聯準會降息而轉弱,迄2026417日止,已貶至98上下,貶值幅度高達9.4%。但同期間,美國10年期公債殖利率卻未明顯走弱,依舊堅挺在4%附近。兩者走勢,呈現高度背離現象。箇中原因,不難理解。一方面,現時美國10年期公債殖利率走勢反應更多的是對未來通膨與美國政府債務的擔憂,而非聯準會的利率決策,因此長天期公債的期限溢價自然也會跟著水漲船高,並讓殖利率持續處於高檔位置。

 

另一方面,美國政府債務持續攀高帶來的財政可持續性疑慮與擔憂,則是引發海內外債券投資人對美元資產的信任危機。自2025年以來,接連不斷發生的美債拋售潮事件,就是絕佳證明。諸如此類,無形中都會加劇美元貶值壓力。美國財政部最新數據顯示,截至2026415日止,美國未償還公共債務餘額已再度寫下38.99兆美元的歷史新高,占GDP比重則是來到122.6% (截至202512月底),說明美國債台的確日漸高築(相關數據可參見圖二)
 


圖二、美國公共債務總額(百萬美元)及其占GDP比重(%)
資料來源:財經M平方。
 

值得注意的是,2025年川普力推通過《大而美法案》,其中各項減稅方案將於2026年陸續上路,這都會讓美國財政部舉債規模繼續擴大,無疑也會壓縮美國財政空間。更遑論,在目前4%的相對高利率環境下,每年光是政府利息支出粗估就將達1兆美元以上,再再提醒投資人美國財政紀律的廢弛與不可持續性。

 

美國政府債台高築,加上聯準會一再表示即便通膨仍有壓力,降息仍是當前利率政策基本情境,這都代表著,自2025年以來美元指數的貶值趨勢,恐仍將持續,難以扭轉。圖三列出2025年初迄今全球主要貨幣升貶幅,從圖中可以清楚看到,美元這一年多來貶值幅度高達9.58%,對比之下,歐元、英鎊及瑞士法郎等主要國際通貨則分別升值13.61%7.99%16.03%。此外,以美國作為主要出口市場的中國、日本、韓國及台灣等亞洲國家貨幣,除日圓貶值1.12%外,人民幣、新台幣及韓元分別升值7.58%3.8%0.36%
 

圖三、全球主要貨幣升貶幅(2025/1/1-2026/4/17)
資料來源:財經M平方。
 

參、2026年全球主要貨幣展望

 

顯然地,儘管短期中東戰火引發的強烈避險需求,曾一度讓美元指數轉強並重回100整數大關,然若把時間拉長來看,不難發現,主導美元走勢的關鍵要素還是美國政府債務與聯準會利率決策方向。這都會讓2026年美元走勢高機率維持在一個弱勢整理格局。更不用說,川普一向不諱言偏愛弱勢美元,因為這有助刺激美國出口、減少貿易逆差,處於此一前提下,美元指數自然更不容易擺脫弱勢整理格局。

 

弱勢的美元,映射出來的就是其他主要國際通貨相對強勢表現,其中又以歐元走勢最受外界關注。畢竟從國際貿易、投資或儲備貨幣的角度來看,歐元是僅次於美元的次順位選擇貨幣。就以國際支付排名為例,環球銀行金融電信協會(SWIFT)最新數據顯示,20262月美元仍是國際支付中最普遍被使用的貨幣,比重高達49.25%,而歐元則以22.82%比重緊追在後,遙遙領先第三名英鎊的7.16%

 

進一步觀察各主要貨幣在各國官方儲備貨幣的占比,結果也是如出一轍。根據國際貨幣基金(IMF)每季公佈的官方外匯儲備組成(COFER)報告,截至2025年第4季底止,美元占比持續下降至56.77%,不僅已是連續10季低於60%,更寫下自1995年以來的30年新低紀錄。相對地,歐元占比則是持續回升至20.25%,創五年來最好成績。此外,在國際債券使用的情況,國際清算銀行(BIS)的國際債券流通餘額使用貨幣占比這個數據指出,2025年第4季美元占比雖達45.72%,居於首位,但僅領先歐元占比40.29%,大約5%左右,第三名的英鎊則是只有7.53%,完全無法與前兩名的美元及歐元相提並論。上述種種,無異都凸顯歐元在國際通貨中的重要地位。

 

因此,當美元資產出現信任危機時,市場關注焦點自然會移轉到歐元身上。也確實,這一波自2025年以來的歐元升值走勢,幾乎與美元貶值走勢呈現如同水中倒影的景象(參見圖四)2025年初,歐元與美元的兌換比例還是接近11的關係,但隨著美元一路走弱,到了20264月,歐元已升值至1.2附近。
 


圖四、美元及歐元走勢
資料來源:財經M平方。
 

而且,這樣的升值趨勢,看來還有機會持續。主要原因除了美元維持弱勢整理格局外,美歐利差可能因歐洲央行釋出升息訊號而進一步縮小,且長期左右歐元走勢的德國財政預計在2026年迎來更大規模擴張,都是歐元潛在升值的動力來源。美國資本集團(Capital Group)就認為,2026年歐洲央行至少會升息一次,並預估歐元可能會隨之升值至1.2以上,尤有甚者,摩根史丹利甚至預測2026年第2季,歐元即可能觸及1.23高點,無非都坐實上述的猜想。

 

當然,除了歐元外,2026年人民幣持續堅挺與日圓積弱不振的走勢,恐怕也值得特別留意。首先,在人民幣方面,圖三已經清楚顯示出,在這一波美元走貶過程中,人民幣並未因經濟增長力道減緩而跟著走弱,反而在主要亞幣中,呈現相對強勁的走勢。從2025年初迄今,整整升值近7.6%,不僅升幅遠高於新台幣、韓元及日圓,也與2023-2024年間的疲軟態勢形成鮮明對比。

 

背後關鍵因素,顯然與超乎市場預期的外貿表現,脫離不了干係。根據中國海關統計,2025年中國貿易順差來到1.19兆美元,不僅刷新自身新高,也創下人類歷史上前所未有紀錄,成為全世界唯一一個順差突破1兆美元國家。而巨大貿易順差,除為中國帶來豐沛的外匯收入外,也為人民幣提供最堅實的實體經濟支撐。特別是在美國持續對中國採取關稅及科技制裁的環境下,中國如此亮眼的外貿表現,實屬不易,無形中也成為推升人民幣的重要動力來源。

 

另一方面,近年來面對地緣政治衝突加劇,如中美貿易紛爭、烏俄戰爭、中東戰火延燒等事件,去美元化(De-dollarization)早已成為非美友好國家反制美國的重要手段與工具。在這個過程中,隨著中國經濟實力日益增大,人民幣在國際貿易的計價與結算功能顯著增強,逐漸削弱美元在這方面的國際地位(尤其是在非美友好體系國家的貿易往來)連帶也降低美元匯率變動的衝擊。

 

實際上,此從中國官方持續擴大利用人民幣跨境支付系統(CIPS)進行結算,導致SWIFT統計數據中人民幣占比連續多月回落,即可一窺端倪。最近包括經濟學人智庫與渣打銀行的諸多經濟學家紛紛指出,過去國際金融市場普遍採用的主流統計指標,如SWIFT的國際支付占比或BIS的貨幣交易統計等,可能明顯低估人民幣在全球支付體系的實際作用。背後原因,不難理解。因為愈來愈多與人民幣有關的國際貿易或金融體系交易,都是透過中國自建的人民幣跨境支付系統進行,而上述這類交易根本無法在原本傳統數據庫中,如實反映。

 

20256月,在上海舉辦的全球金融界年度盛會陸家嘴論壇上,中國人民銀行行長潘功勝就曾表示,人民幣已是當前全球第3大支付貨幣,與人民幣在SWIFT國際支付排名大多落於46名相較,有著顯著落差,或許就是最好的例證。而當人民幣國際地位慢慢突出時,不管是作為貿易結算或清算貨幣、投資計價貨幣、甚至是央行儲備貨幣,毫無疑問都會提高人民幣的交易與使用,自然而然也就成為人民幣的重要支撐。也因如此,當地緣政治衝突這個不確定因子遲遲無法排除時,從另外一個角度來看,2026年人民幣持續堅挺,當然也是大概率事件。

 

有趣的是,相較於美元弱勢與人民幣強勢,近年來日本經濟漸有起色且貨幣政策逐漸轉鷹,加上地緣政治衝突加劇下固有的避險貨幣特性,照道理日圓表現應該也要跟著強勢才對,但實際上從2025年初迄2026417日,日圓卻不升反貶,足足貶值1.12%,表現幾乎居於主要亞幣之末。而且,短期看來,這樣的趨勢恐仍難以扭轉。仔細推敲,背後原因可能與弱勢美元相當雷同,龐大政府債務與美日利差這兩大因素,可能是主要關鍵所在。

 

根據日本財務省統計,截至2025年底,包括國債、借款及政府短期證券在內的日本政府債務總額高達1,342兆日圓,不僅較2024年同期增加24.5兆日圓,也創下歷史新高。而202510IMF在世界經濟展望報告指出,2025年日本政府債務占GDP比重約230%,高居所有經濟合作暨發展組織(OECD)國家之冠。這些數據都清楚顯示,居高不下的日本政府債務,短期難以緩解。更不用說,日本首相高市早苗上台以來,一直主張所謂的負責任積極財政,更可能進一步膨脹日本政府債務規模。這都加深市場對日本財政狀況惡化的擔憂,連帶也讓日圓走勢受到極大壓抑。

 

而面對債務規模的持續擴大,原本已從零利率回歸正常化的貨幣政策,卻可能因為龐大債務利息負擔,讓日本央行在升息決策時陷入兩難局面、躊躇不前。4月下旬,日本央行行長植田和男受訪時就表示,即便中東戰事推升國際油價導致日本得面對輸入性通膨與升息壓力,但因戰事也帶來經濟高度不確定性(隱含未來擴大支出及舉債可能),接下來可能會採取更為謹慎的升息立場。如此一來,勢必會讓原本美國高利率政策與日央審慎升息節奏下形成的結構性利差,維持的更久,日圓自然也會跟著承壓。

 

4月底,曾多次主導日本外匯干預、現任亞洲開發銀行(ADB)行長的神田真人就直言,日本國債壓力與美日利差擴大已形成雙重利空,讓日圓匯價持續受到壓抑。如果短期這兩大因素無法解決,弱勢日圓恐難以翻身。誠哉斯言。神田真人所描述的,無疑就是當前日圓走勢的最佳寫照。換言之,2026年對日圓而言,仍是挑戰相當艱鉅的一年。想要鹹魚翻身,恐怕沒有那麼容易。

 

肆、各國產業競爭力可能變動趨勢

 

面對詭譎多變且難以捉摸的全球主要貨幣走勢,各國產業競爭力又將如何變動?從學理上來看,一國貨幣持續貶值時,該國出口競爭力也會跟著提升,並有助相關出口產業的發展。過去亞洲國家普遍有著貶值救出口的思維,或是屢屢傳出亞幣競貶之說法,就是肇因於此。不過,實務上貶值是否真能提振產業競爭力,或是帶動相關產業發展,仍是眾說紛紜、未有定論。

 

個中道理,不難理解。因為影響產業競爭力的因素眾多,匯率可能只是其中一個因素而已。而且,影響力恐怕也不會太大。就以這波台灣受惠最深的AI革命浪潮來說,與之高度相關的產業如資通訊、半導體及電子零組件等,競爭力得以大幅提升,關鍵主要在於本身技術創新與應用場景的大幅擴散,再加上背後資金瘋狂簇擁等多重因素所造成,而非單獨新台幣匯率波動使然。

 

在這樣的前提下,2026年美元的弱勢整理格局,雖然有助美國出口價格競爭力提升,但實際上能否帶動整體產業競爭力向上,恐怕還是得看個別產業的發展而定,尤其是AI相關產業。譬如美國製造的發電設備、精密機械與農產品等,在弱勢美元下,國際市場報價將變得更為便宜,有利於搶占海外市占率;或是對於像蘋果(Apple)、微軟(Microsoft)、輝達(Nvidia)等全球佈局甚深的科技巨頭,其海外營收在換算回美元時將會顯著增加,進而提升財報表現與研發投資能力。相對地,其他貨幣相較美元可能升值的國家,如歐元區及中國等,出口產業競爭力恐會被跟著削弱。

 

不過,就如同前面所提到的,真正影響各國產業競爭力的根本因素,可能不是美元匯率波動所導致的各國貨幣變化,而是取決於這一波AI相關產業的發展。亦即,在「AI永動機」的供應鏈生態系下,不管是提供基礎設施服務的雲端供應服務商(俗稱的CSP業者),或是專門生產先進晶片的製造商,抑或是提供AI應用服務與場景設計的相關軟體業者,只要是能抓住這波AI脈動的產業或廠商,都有機會逐漸構築出自身競爭力的高牆。

 

對於緊跟著這波AI浪潮的台灣資通訊與電子零組件產業而言,這當然是一個提升產業競爭力的大好機會。因為小從AI晶片與關鍵零組件、大到AI伺服器與資料中心,台灣產業鏈都能提供完整的產品服務與解決方案。換言之,無論接下來新台幣匯率如何波動,在全球AI需求如此殷切與台灣強大的硬體供應能力下,資訊電子產業競爭力無疑都將持續提升。

 

表一概略將台灣AI供應鏈全球市占率與競爭優勢作一比較分析,從表一可以清楚看到,作為AI晶片主力的7奈米(nm)以下先進製程晶片,台積電全球市占率已高達92%以上,而解決AI晶片高頻寬記憶體(HBM)整合關鍵技術的先進封裝,台積電及日月光等廠商的市占率也在85%以上,更不用說,在AI伺服器整機組裝與系統測試的L10階段,鴻海、廣達、緯穎及英業達等廠商市占率更是超過9成。其他包括印刷電路板、散熱模組、電源供應器及高階滑軌與機殼等AI產品必備的零組件,台灣廠商在全球市占率也都在5成以上,這無異都凸顯台灣AI相關產業的核心競爭優勢與地位。


表一、台灣AI供應鏈全球市占率與競爭優勢分析
資料來源:經濟日報(2026),經濟年鑑。
 

只是,凡事都有一體兩面。台灣AI相關產業的好,對照的可能是傳統產業艱辛一面。就以出口來說,2025年與AI高度相關的資通視聽及電子零組件產品出口成長率分別高達89.5%25.8%,兩者合計占台灣整體出口比重亦突破7成來到74%。但相對地,傳統的基本金屬、化學、塑橡膠、紡織等產業,出口景象剛好完全顛倒,分別衰退2%0.2%8.1%7.5%,四者合計占台灣整體出口比重僅11.1%。如此強烈對比,背後暴露的是台灣整體產業發展不均,更遑論傳統產業競爭力提升。

 

值得注意的是,當傳統產業出口深陷泥沼之際,2026年在弱勢美元推波助瀾下,新台幣若隨之出現緩升格局,勢必會對這些傳統產業帶來雙重打擊。尤有甚者,川普懸而未決的關稅衝擊,以及地緣政治衝突加劇帶給全球經貿的高度不確定性,仍如芒刺在背,深深左右著傳統產業的競爭力。處於如此險峻的環境之下,傳產業者恐怕沒有輕忽本錢,而是必須更加嚴正以待。

 

伍、結論

 

2026年,在地緣政治衝突加劇、川普關稅陰霾不散、通膨可能死灰復燃下,早已注定是個不平靜的一年。而面對如此不平靜環境,美元避險需求特性,似乎沒有得到充分發揮,反而因美國債務疑慮加深與聯準會降息循環持續,加上川普偏好,恐陷入弱勢整理格局。此無異也為全球主要貨幣如歐元及人民幣等,帶來升值空間。

 

對市場投資人而言,這或許不是一件壞事,但對各國產業競爭力來說,卻可能因匯率的波動帶來不同結果。雖然學理上指出,弱勢美元有助美國出口產業競爭力提升,同時可能削弱非美國家出口產業競爭力。不過,實務上真正主導產業競爭力的關鍵因素,恐怕還是科技創新與技術研發這類變數。特別是這波AI革命浪潮帶來的創造性破壞(Creative Destruction),對產業競爭力的提升,更是重中之重。

 

台灣,就是最好的例子。畢竟,在資通訊產業強大的製造基礎下,台灣自然更容易迎上這波AI浪潮,相關產業的競爭力也可隨之提升,相對不受匯率波動所影響。只是,AI發展並未雨露均霑,在資通訊及電子產業發展大好特好之際,傳統產業競爭力卻似乎沒有跟著提升,反倒深陷泥沼,甚至還可能得面臨新台幣升值所帶來的出口競爭力削減壓力。接下來,如何妥善因應並適時做出調整,不只是傳統業者本身的重要課題,也是政府責無旁貸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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