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經觀點

Fed降息祭猛藥的兩面刃(蘋果日報)
盧俊偉

2020/03/17
       武漢肺炎疫情蔓延,全球經濟表現持續受到衝擊,金融市場也出現百年難得一見的巨幅激烈震盪。美國聯邦準備理事會(Fed)為了穩定市場投資信心,減緩疫情對美國經濟的衝擊,近日接連兩次出重手救市,震驚各國。

       Fed先是在3月3日美國股市盤中意外宣布降息2碼(0.5個百分點),將聯邦基金利率目標區間降到1%~1.25%,15日又再度意外降息,一口氣將聯邦基金利率調降4碼(1個百分點),目標區間降到 0%~0.25%,接近零利率水準,同時緊急重啟高達7000億美元的量化寬鬆(QE)計畫,包括收購5000億美元國庫券及2000億美元機構住宅房貸抵押證券(Agency MBS),再度重演2008年美國金融危機時所採取的非典型貨幣政策(儘管釋出量化寬鬆資金不如當年規模)。

       不過金融市場並不領情,在聯準會宣布降息之後,美國股市反而出現暴跌情況。原因很簡單,當前金融市場動盪乃起因於武漢肺炎疫情的不確定性,並非金融市場本身出了什麼大紕漏;截至目前為止,沒有人能夠精準知道這場世紀性的全球流行病危機還會持續多久。面對這場疫情不知何時告終、經濟影響何時見底的混沌局勢,Fed如今接連意外祭出猛藥,反而加深市場投資人對於疫情衝擊經濟的嚴重程度是否超乎預期的疑慮。

       各國將陷通膨壓力 因此,短期之內,投資人信心何時能恢復、金融市場何時能穩定,最終仍須視疫情能否獲得控制而定。不過,我們除了關心下猛藥能否有效提振短期的經濟和市場表現之外,也該留意對於未來經濟和市場表現可能留下的副作用和後遺症。誠然,過去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發生時,美國和日本都曾經推出量化寬鬆政策,從結果來看,後來也確實成功避免全球出現1930年代嚴重的經濟大蕭條(Great Depression)問題。當初美國實施QE的結果,讓美國避免陷入通貨緊縮,讓經濟逐漸回到成長軌道,並且有助房價止跌回升及推升股市上漲,維持了金融市場的穩定;然而當初QE實施之後,也確實造成了一些負作用,尤其是助長資產價格泡沫、推升物價上漲,讓中低收入者、中產階級都蒙受其害,但與此同時,美國前十大富豪財產總值卻暴漲,造成財富重新分配,貧富差距的矛盾性進一步擴大,不利美國社會穩定。另外,對於其他國家而言,當初美國實施QE政策,壓低了美元匯價及中長期利率,讓持有美元資產部位的其他國家蒙受損失,同時美國QE所掀起的資金巨浪,當時也增加了新興市場國家的金融不穩定性,讓其他國家吃了不少苦頭。如今不只美國,包含歐洲央行與英國、日本、紐西蘭、中國、印度等國在內的各國央行,都為了應對武漢肺炎對於經濟的衝擊影響,紛紛祭出降息、增加債券收購等寬鬆貨幣政策,短期雖可能有助化解經濟陷入通貨緊縮疑慮,但全球流動性過剩問題將成為日後隱患。尤其在各國掀起全球資金寬鬆的巨浪下,若未適當引導這些資金進入實體經濟投資活動,未來各國將陷入通貨膨脹的物價上漲壓力,以及資產價格泡沫等不利局面;在貧富差距可能進一步惡化的情況下,更將加劇未來社會情勢的動盪。此外,全球熱錢流竄,也將增加像台灣這種小型、高度開放經濟體維持匯率穩定的難度,同時,低成本的豐沛資金也將鼓勵高風險投資活動,增加資產價格受到不當炒作的泡沫化風險,凡此種種皆不利於日後經濟、金融及社會的穩定。

      恐助資產價格泡沫 面對疫情對經濟的衝擊,目前政府提出對策主要以推出振興抵用券等擴張性財政政策為主,希望藉此有效刺激內需,減緩經濟可能因出口受到全球經濟降溫、外部需求減弱而受到的衝擊程度。而面對包括美國在內等多個國家除了採取擴張性財政政策之外,也採取了降息等寬鬆貨幣政策作為,我國央行的貨幣政策動向是否跟進,也受到外界關注。在面對各國調降利率,甚至接近零利率,目前央行重貼現率為1.375%,讓國際熱錢有套利誘因,因此也衍生了央行跟進降息的壓力;但是,目前台灣超額儲蓄高、資金借貸利率低,若央行降低利率,對於進一步刺激實質投資活動的邊際效果並不大,卻反而可能因此助長房市等資產價格泡沫;未來一旦民眾購屋負擔加大,將排擠其他消費支出,不利內需市場發展。在兩害相權之下,雖然宣示性質大於實質意義,也許最終央行仍可能選擇微幅降息一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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