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經觀點

貿易戰的灰犀牛與黑天鵝(工商時報)
邱達生

2019/08/27

       國際主要預測機構如國際貨幣基金(IMF)、IHS Markit、經濟學人智庫EIU,以及經濟合作暨發展組織(OECD),最近先後下修對今年全球經濟成長率的預測0.1個百分點。初步估計,亦即因為美中貿易戰讓今年全世界的GDP減少了840億美元。從美中彼此的反應看來,貿易戰沒有停火跡象,對全球經濟已經是「灰犀牛」等級的負面效應,意謂近在咫尺、發生機率大,而且衝擊嚴峻。

       然而自2017年以來的保護主義,除了2018年開打的美中貿易戰外,2019年的戰場可能擴大,且參戰國也可能增加。最主要的「黑天鵝」有三:日韓貿易紛爭、美歐與美日的汽車關稅議題、美印貿易衝突的升高。也就是發生最壞情況的機率其實不大,但是一旦出現最壞情境,則衝擊將會無可避免。

       日韓貿易緊張是第一隻黑天鵝,到底是貿易戰還是沒有充分溝通的誤會,值得探究。日本擁有高科技技術,且為了國家安全,日本經濟產業省對產品出口要求申請不同的執照。2004年起,日本將南韓與其他26個歐美國家一起列入最優惠的白名單群組,亦即低度管制組。但是日方認為南韓再出口日本關鍵技術的控管不夠嚴謹,今年起改列入次優惠的第二群組,與土耳其、南非等列入同一群組,依然享有比其他東亞國家優惠的待遇。

       相較之下,南韓以外的東亞國家是被日本列入中度管制的第三群組,而被聯合國列為武器禁止出口國則屬於高度管制的第四群組。此外,南韓具有內控機制的大企業提出申請,還可以比照白名單的待遇,加速出口審核程序。南韓經濟其實是以規模經濟為主幹,大企業都已建立內控機制,所以受到的影響有限。日韓之間雖然一度出現民族情緒對峙情況,但只要雙方充分溝通,情勢進一步惡化機會不高,特別是近期日韓官員同意有必要透過對話解決紛爭,日本JSR也獲得政府許可,將對南韓出口光阻劑,顯然日韓貿易紛爭已露出曙光。

       第二隻黑天鵝是5月17日,美國總統川普表示將對進口汽車與零組件加徵關稅。因為美國貿易代表署根據232條款,於2018年5月啟動調查,今年結果出爐。川普表示進口車關稅要從2.5%拉高至25%,但延後至11月中再決定。美國進口車兩大來源是歐盟與日本,2018年歐盟出口到美國汽車總值約466億美元,日本出口至美國汽車總值約430億美元,所以一旦加徵關稅,對歐日影響最大。追溯原因是川普於2018年7月與歐盟執委會達成協議,歐盟同意增加採購美國的能源與農產品,未來朝向彼此零關稅目標邁進,而川普隨後於9月與日相安倍晉三達成雙邊商品貿易協定的共識,美歐與美日協議都將於今年進行細項談判。美國對進口農產品課徵的平均關稅是5.3%,但歐盟與日本對進口農產品課徵關稅分別是10.8%與13.8%,會是將來談判可能的瓶頸所在。川普打算加徵的汽車關稅將會對談判對手形成壓力,要求讓步。

       最後一隻黑天鵝則是美印貿易戰的升高可能,也算是美國以232條款調查對鋼鋁進口加徵關稅的餘震。2018年3月,美國開始對進口鋼材及鋁材分別徵收25%及10%的關稅,對印度影響並不顯著。但2019年6月,印度對14億美元美國進口農產品實施加徵關稅報復,引發川普高度不滿。其實美國對印度的市場保護措施,早有怨言。印度對進口品課徵的平均關稅高達13.8%,農產品關稅更達32.8%。然而印度自今年起,已是僅次於美、中、日、德的全球第五大經濟體,隨著國力增強,對美態度也轉趨強硬。

       川普可能對印度實施關稅制裁的主因有二:一是印度雖是一個經常帳逆差國家,但是印度於2018年對美商品貿易順差達到210億美元,符合美國財政部匯率觀察報告的第一項標準,且印度被IMF列為貨幣匯率低估國。其二是今年美國公布的特別301報告,印度被列入優先觀察名單之中。所以美國會不會比照對待中國模式,引用301條款對印度全面開戰,端視川普的決定。如果黑天鵝一一現身,世界經貿前景黯淡。台灣經濟過度倚賴外貿的話只好隨波逐流,必須思考積極提振內需才是有效解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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