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經觀點

因應貿易戰、新冠肺炎疫情後的產業策略方向
台經院

2020/04/09

中美在2020年元月簽訂第一回合貿易協議,接著新冠肺炎疫情爆發,中國開始封城。前者,僅是中美貿易戰的一個注腳,兩國的談判將會持續,同時兩國科技戰也預期將會有延長賽;後者,疫情的影響除了中國,也開始擴散到許多國家。兩者對全球的經貿發展及中國的經濟,除短期衝擊外,也可能產生關鍵或結構性的影響。面對短期的衝擊,政府在政策上都已經做了相當的因應,從引導台商回流、防止疫情在台擴大到提供短期紓困措施等,特別是在經濟部的引領下,組成了口罩國家隊,即時減緩社會的恐慌。

面對未來兩、三年的局勢變化,仍有高度不確定,但也有許多議題,可從新近的發展、影響與可能演變,預先歸納出幾個產業發展策略重點。

首先,在中美貿易戰進行期間,中國的發展動能趨緩,經濟成長率連續數季下修,消費者物價指數呈現持續上揚,民間與公共債務持續攀升,企業倒閉風險提高,創業投資力度下降;同時,在中美貿易戰美國持續調升關稅增加談判籌碼情勢下,許多原本在中國的外資企業開始加速撤離。內外夾擊下,失業率上升,超過800萬的高教畢業生求職壓力大增。

固然中美完成第一回合的貿易協議簽訂,些微降低了來自中美貿易戰的壓力,但是隨之而來的新冠肺炎疫情,讓中國經濟雪上加霜。為防止疫情擴大而實施隔離與封城,導致餐飲服務、零售消費、交通運輸及觀光活動急遽減少,大幅衝擊內需消費及服務業,更嚴重的是幾個主要都市的封城,中斷了城市間連外交通運輸,工廠員工復工、原物料、物流配給及設備維護供給都無法順利進行,產業供應鏈任一環節供應不及,即對相關產業出口造成衝擊。

對於一般企業,由於新冠肺炎疫情所造成消費減少,已對許多內需產業的營運帶來相當大的壓力,特別是原本現金不足、債務即將到期的業者,恐有倒閉的風險。整體看來,不但新冠肺炎對中國總體經濟帶來相當大的壓力,對於一般企業也有能否持續經營的風險,只是整體影響的規模大小值得持續關注。這影響規模,將會成為中國政治經濟如何維持穩定,及下個階段政策制定的考量因素。

第二,根據IMF統計,2019年中國GDP占全球16.3%,貨物出口全球第一,進口全球第二,服務的進出口也都在全球名列前茅,中國新冠肺炎疫情當然會對全球經濟帶來影響,但更可能對完全仰賴中國的產業供應鏈帶來較大的衝擊,搭配著中美貿易戰的持續,全球各個產業供應鏈不但很可能會儘快尋求替代方案;同時,更有可能在疫情結束後,還是嘗試建立起多元管道的供應體系,儘量降低對單一供應及市場需求的依賴。

第三,在中美科技戰中,美國不斷嘗試說服各國必須要注意中國高科技產品的資訊安全問題。礙於為了維持與中國的關係,許多西方國家還是對美國的提醒有些猶豫。不過,在這次中國一開始諸多掩蓋新冠肺炎疫情的態度傳遍全球時,開始讓各國政府及民眾對中國政府體制所出現的行為產生不信任。這種源於體制所導致的不信任,除非決策體制有大幅的轉變,否則並不容易重新建立信任關係。後續,相信各國政府、企業與中國關係發展都將會更為審慎。

雖然中國的經濟情勢變化、全球產業供應鏈如何轉變,以及各國政府如何看待與中國的關係等都還存在著不確定,但從中美貿易戰及新冠肺炎疫情的影響過程中,在引領台灣產業持續轉型的方向下,還是可以歸納出幾個重點產業發展策略方向。

首先,全球產業供應鏈的調整,甚至重組勢必會快速展開,產業鏈的風險分散將成為必要考量。在這次中美貿易戰、科技戰及新冠肺炎疫情影響中,最值得關注的是台積電的營運甚少受到影響。其背後的關鍵因素應當在於其多年來紮實的技術研發及嚴整的公司治理,台積電已成為全球半導體產業鏈中不可或缺的一環。

亦即,當整個產業鏈在追求分散風險時,一旦某業者的能耐成為該產業鏈所不可或缺、又能不斷地自主前進,即便外在環境快速變化,該業者將成為產業鏈所積極爭取的對象,而有較大的決策空間,這正是經濟部倡議的「中堅企業」所可能擁有的特性與優勢。所以如何加速擴大引導更多企業朝中堅企業的目標移動,同時引導台灣現有的群聚發展成為國際獨一無二的產業生態系,進而成為新興的數位平台營運模式等,都將會是後續台灣創新體系所必須努力的方向。

第二,朝高附加價值的市場移動,一直是台灣產業的重要方向。根據觀察,許多高附加價值的產業領域,將安全、無形資產、法令遵循及環境保護等都視為企業經營的基本要件。正當新冠肺炎疫情展現出中國政府體制所產生的不信任時,間接地也影響其發展的空間。這正是提供台灣產業在經營發展方向上進一步市場區隔的機會。近年,政府積極強化上市企業的公司治理,這確實是個正確的方向。惟如何進一步擴大實施的範圍,同時能開始以豐實的無形資產布局,建立跨國合作研發機制,甚至更廣泛地參與國際新興產業鏈,都將是台灣產業升級的機會。

第三,面對新冠肺炎疫情的升溫,在行政院拍板新增產能的目標下,經濟部出面積極整合產研能量,研究法人體系全面動員,結合多家智慧機械業者及口罩業者,日夜協力達成口罩產能到每日1,000萬片的不可能任務,讓全民安心。這確實是一個產業國家隊的展現,相當值得複製!其實,在《產業創新條例》中,已有讓各產業主管部會提出產業發展方向及產業發展計畫的法源,為能有效集結台灣產學研力量一起前進國際市場,行政院應當檢視此次口罩國家隊的關鍵成功因素,以《產業創新條例》的法源為基礎,建立起各項配套機制,例如組織、預算編列及長期協作的原則等,在各個產業領域複製展開。

整體看來,新冠肺炎疫情是個突發事件,按SARS的經驗,似乎僅會是個短期衝擊,但是在中美貿易戰、科技戰,及中國內部經濟情勢等因素下,很可能將會出現諸多結構性的轉變與不確定,後續對於不確定,除緊密的關注外,還得進行先期的情境分析發展預應之道,至於幾個已經清楚的策略重點,則應在協助產業持續往高附加價值的方向努力,將原本的危機,轉換成推進台灣持續發展動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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