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經觀點

《中國的出口管制》 白皮書觀察點評(兩岸經貿網)
譚瑾瑜

2022/04/30

轉載自  《兩岸經貿網》

2021年12月29日中國大陸提出《中國的出口管制》白皮書(以下簡稱白皮書),分就中國大陸出口管制的基本立場、完善出口管制法律制度和出口管制體制、持續推進出口管制體系現代化、積極開展出口管制國際交流與合作等四大面向說明其立場。在出口管制上,主要針對兩用物項、軍品、核等,採取禁止或者限制性出口措施,強調濫用出口管制措施危害時,中國大陸將採取對等措施。

事實上,因應美國前總統川普時期的美中貿易爭端,中國大陸於2020年8月先公布《中國禁止出口限制出口技術目錄》,盤點自身核心關鍵技術並進行相關出口管制作法,臚列限制出口的技術項目,包括涉及載人航太、無人機、挖泥船、高鐵、北斗導航等相關技術,2020年12月通過《出口管制法》,強化限制供應他國之效力。歷經1年多,中國大陸提出相似於《出口管制法》規範內容的白皮書,再次強調在兩用物項、軍品、核等具有完善體系可茲管理,有其重要含意。

值此之際提出白皮書,與當前國際戰局緊張息息相關,美國拜登總統上任周年前夕,美中貿易戰延伸至科技戰,中國大陸將保留其禁止及限制技術出口,同時不排除與俄羅斯深化合作。

中國大陸運用出口管制抗衡美國

首先,美國及日本為應對中國大陸軍民融合策略,正研擬出口管制新機制,例如半導體製造設備、量子密碼、人工智慧等技術,限制國家安全的相關敏感技術出口。對此,中國大陸在白皮書公布後記者會中提及,當前國際出口管制出現挑戰,如濫用出口管制措施、違背多邊主義,另立出口管制小圈子等,期待國際出口管制朝著公正、合理、非歧視方向發展,亦將維護聯合國為核心體系推進國際出口管制公正、合理及非歧視性。

白皮書公布後,今(2022)年1月3日,中國大陸及美國、俄羅斯、英國、法國等共同發表《關於防止核戰爭與避免軍備競賽的聯合聲明》,提及避免核武器國家間爆發戰爭和減少戰略風險是其首要責任,同時強調「核戰爭打不贏也打不得,重申不將核武器瞄準彼此或其他任何國家」。聯合國常任理事國選擇在《不擴散核武器條約》(NPT)會前發表聲明,體現當前國際戰局一觸即發、危機四伏,亦是牽制約束彼此。中國大陸對於美國認為其核威脅及加快極音速武器的隱憂表達不滿,亦明確表示沒有大幅擴張核武庫計畫,但會繼續更新核武庫的態度;今年2月冬奧期間中國大陸與俄羅斯發表聯合聲明表達相互支持,可視為中國大陸在當前國際局勢合縱連橫,以應對美中競爭。

其次,美中科技戰沒有停歇跡象,拜登總統上任以來,進一步盤點美國技術使用路徑,禁止中國大陸使用美國技術發展軍工企業。2019年5月將華為及其68家子公司納入實體清單,商務部也多次把陸企納入實體清單,被列入實體清單的陸企,需獲得許可證才能購買美國技術;面對中國大陸軍工企業威脅,拜登於2021年6月3日進一步將華為、中國航天科技、中國移動通信、中海油集團等59家實體列為中國大陸軍工相關企業,並列為禁止投資黑名單,1年內須撤出投資;緊接著於2021年12月16日進一步將多家陸企列入,被列入原因與軍民兩用有密切關係,如杭州中科微電子、湖南國科微電子、新華三半導體等被認定協助軍方現代化等,而美國商務部長雷蒙多(Gina Raimondo)認為此舉有助於阻止美國科技被用於促進中方軍事發展。

美中經貿協議仍在折衝

此外,美國商務部於今年2月7日將33家中國大陸企業增列至「未經核實實體清單」,上述企業進口美國商品後無法查核,進而實施更嚴格的出口管控。被列入清單的企業包括高科技產品廠商,航太、渦輪葉片公司及大學等研究機構。美中科技競爭趨勢,已可看出美方對於徹查中國大陸軍民兩用產品的堅持及力道,報載亦提到美國未來會朝向與他國結盟一同進行管控出口。

美國與中國大陸刻正檢視「屆臨到期」的第一階段美中經貿協議,中國大陸提出白皮書亦是展現其應對美國懲罰手段的嚇阻作為。中國大陸並未完成第一階段美中貿易協議之承諾,2021年中國大陸對美貿易順差續創新高,今年美國疫後需求有增無減,拜習會至今仍未談妥改善美中貿易合作及採購之相關作為。WTO於今年1月26日裁定中國大陸每年可以針對美國價值6.45億美元的太陽能板,課徵補貼性關稅,美國貿易代表署表達WTO保護中方「非市場經濟行為」,將破壞公平競爭,拜登於2月4日宣布延長進口太陽能板關稅4年,顯示美中經貿協議正在折衝。

臺商應注意供應鏈關聯性 避免誤觸軍民兩用規範

顯而易見,美中持續競爭,中國大陸試圖運用出口管制制衡美國,無論美國或中國大陸所進行的出口管制,臺商均應關注。尤其,軍工產業在國際出口管制較為敏感,中國大陸開始進行軍民兩用產品出口規範,臺商應注意其產品在供應鏈上中下游之間的關聯性,避免產品在軍民兩用規範下使用不當而觸法。

近期,中國大陸可能針對《中國禁止出口限制出口技術目錄》調整,《技術進出口管理條例》亦有所變動。事實上,2021年12月中國大陸已調整發布《兩用物項和技術進出口授權管理目錄》,自2022年1月1日實施,新版目錄中增加易製毒化學品出口管制,配合《出口管制法》亦有可能整合散於各處的出口管制內容。且商務部於2021年4月修訂發布《商務部關於兩用物項出口經營者建立出口管制內部合規機制的指導意見》和《兩用物項出口管制內部合規指南》,臺商應當注意後續相關作法。

最後,白皮書提到對任何國家或地區濫用出口管制措施危害中國大陸國家安全和利益,中方可根據實際情況對其採取措施。也就是不排除對其具優勢產品進行禁止出口,若以美國為主要出口市場則要注意美中競爭壓力,避免中國大陸報復美國的風險。例如,中國大陸的稀土儲量居世界第一,不管手機或其他電子產品到風力渦輪機,都有使用稀土,其可能成為戰略資源而列入管制範圍,進一步影響半導體產業供應鏈之供給;另外,美國正在盤點電動車所使用的大容量電池、藥品等關鍵產業鏈,臺商亦須提早因應美中雙方調整關鍵產業鏈合作對象,或採取管制出口作為可能產生的經營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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